西葫芦的小孩
一枚向往自由的技术汪
西葫芦的小孩
上海十年

十年,不短也不长,这个东经120°52′至122°12′,北纬30°40′至31°53′之间的城市,是我停留最长的地方。我常常把这里称之为第二故乡,在这里,我长成为人,写下了生命前三十年,最多的酸甜苦辣。对于这篇欠了两个多月的文字,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在心头。

二零零九年的夏天,我带着一张红色的通知书,和年轻的父母,在众亲戚的送别下,坐一整晚的绿皮火车硬座,满怀期待的来到了这座如今被称为魔都的一线城市。我依稀记得,第一次出远门的我们,都有些紧张,甚至临行了都发生面包车都开出几公里了,才发现没带火车票,急忙打电话给二伯父骑电瓶车送票的虚惊一场。天气很热,行李很多,心情很激动,可整晚的火车并看不到什么景色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。天亮时已经是在浙江境内,尖尖的红色屋顶让我们一家人讨论了好一会儿,那时候我们觉得它们长得像别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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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站的本应是我的大堂哥,我们叫他大哥,他大我十五岁,只比我爸小八岁,算下来,他和我爸熟得多,而对我只是印象中的榜样,但因为大哥那时候正是上升期,工作特别忙,于是叫的大嫂来的。大嫂是上海本地人,小我大哥八岁,后来知道他们是在部队认识的。大嫂人很好,完全不是所谓的上海人性格,我的第一感觉没错,一直到如今,她已和大哥生了两个儿子。犹记得有车接自然是感受不一样,穿梭在林立的高楼间,出没在错综的立交里,尤其是来到这种大城市的时候,似乎像是贵宾,中国人把这种叫做倍有面子。第一天带我们去东方明珠,让我们这种小农村人着实感受到震撼(其实这十年间,我后来也没再上去过),后来体验地铁回到宾馆。记得那夜里我跟我妈出来走走转转,都不敢走远,本想买五号电池,竟然没看到小卖部,还吐槽太不方便了,直到以后,我才知道便利店,在老家和老妈开玩笑说是我们太土还好没出洋相。那会儿大哥的大儿子刚出生不久,原本只准备了五百的红包,看到这样的接待,爸妈硬是又挤出了五百,凑成了一千送礼。那时候我还不太懂人情,只知道这是我妈一个多月工资了,也是送出去过最大的礼。至于大哥对我爸妈接待的规格,那也是相当的高了,几乎让我爸妈享受了这辈子至今最风光有面的时刻,希望我能再努力努力,让他们能有更高光的时刻。虽然我因为军训没有参加,但我后来看照片知道他们去了城隍庙,游黄浦江,登军舰等等,我妈回去还特地全洗出来了。

我军训没结束,父母返程也如期而至,大哥大嫂开车带我父母来学校特地看我一面,发车时,我看到了我妈哭得最伤心的一次,那是我和她十八年来,应该是十九年来,最长最远的一次分别,而后的每一年,我们都再不断重复上演着这种分别,从被迫到习惯,从眼泪到心酸,硬生生在我们的人生轨迹上划出一道渐渐深刻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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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瘦弱的我,军训没完就感冒发烧了,只得退出方阵,而前一次是爷爷去世,至此,我人生没有经历过任何一次完整的军训。大学的新鲜感一直能维持半年,一直到所有人际关系开始渐渐稳定,矛盾开始显现,冲突开始爆发,我因为吵闹的室友想换宿舍,虽然中间与辅导员两次沟通,未果后宿管员阿姨直接帮我换掉了,一是我的母校生活和学业本就是分开学院独立管理,生活归社区学院,学业归专业学院,因此宿管员老师有权直接将我迁走,二是宿管员阿姨也看不下去怕影响我这个好孩子。我并没有换很远,就在隔壁楼号,依然与同系的同学住在一块,但这却让辅导员对我深感不满,而我也感受到了她对我不满而采取的行为,而这,只让我变得更强,让帮我的宿管员更坚定了她的决定。换的宿舍最开始对我也不太友好,但我有好的习惯和成绩,慢慢地帮助他们,最终好到不舍分开,一块帮追女孩儿,一块去吃饭撑到扶墙,甚至我当了其中大牛哥的伴郎,而之前那间宿舍,吵闹的两个室友都没毕业。我入了党,加入了学生会,做了世博会志愿者,结识了很多好朋友。我乖乖地成长了四年,成绩优异,社会活动丰富,但因为家里不同意而没能出国,去往我一直想去的北美。保研的失败让我初次尝到了自信而不用关系的后果,多种因素交叉着,我也不知道怎么度过了那段最后的大四时光,只记得工作也没找好,考研政治还把最后两道大题答错了卷面,过年在家没网,同学帮查的考研成绩,半夜十点我敲他们的门说,成绩过线了,读研有希望了。

那是二零一三年,我约高中同学侯亚年一起去三亚完成的毕业旅行,那是我第一次远行,至今都印象深刻。猴子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们那年一起来的上海,同来的还有女班长王宇彤,这位本非清华莫属的准状元。我们仨每个学期都聚聚吃吃,我教会女班长骑自行车,她辅导我考研数学,我和猴子分享着难过的故事,吐槽着身边同学的分分合合,当然也包括女班长的,哈哈。十年,我们成了如今的学士、硕士以及女博士。大概是这个时代对男的可能是有些不太公平,如今结婚的也只有女班长,而我们也作为娘家人,结婚时帮她忙前忙后,车接车送。至于我和猴子,难兄难弟,故事太多却没有一个完成结局的,我俩偶尔还会喝酒聚聚,打算着下次两个人的第二次远行。

研究生迎来了新的室友,因为最终一个人没来读,四人宿舍最终是三人。李政,来自湖南,从北京考回南方,他说实在是受不了北京的雾霾了,继续待下去可能会挂掉。林永栋,大学同系的斯文男生,生长在上海的福建人。三个人融合得比预期得好很多,林周末回家,因此周末就我们两个湖南老乡,习俗相近的我们,也特别聊得来,也能在每次假期后分享从家里带的美食。对了,我和李竟然在入学前的夏天,买了同款短袖,不得不说是缘分。还有,他俩都有外号,小伙伴,栋栋鸡,而我叫亚亚。小伙伴是我取的,因为那时候真的很火,我介绍他进入我们大学圈子时候引用了这个热词,于是大家叫到如今,他一开始不太喜欢,大概是我没有理解到还有性器官的含义,不过这个含义也很快就被网络给忘记了,而我们这么叫他,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这层,就是纯粹的伙伴意思,至少我肯定是。栋栋鸡这个外号我就不知道何来了,不过一直记得他欠我们一次手工披萨。今年他俩都结婚买房了,又把我剩下了,瞧不起他们,哼!下次吃萨莉亚我肯定不买单了。

研究生三年时光过得很快,一年课时报告,一年论文学术,半年实习。明明只比本科大两三岁,心智却成熟很多,竟然开始直到安排自己忙前忙后。我用三篇EI一作,两个专利顺利毕业,并拿到国家奖学金,给保研失败打出一个好的翻身仗,证明了自己依旧有能力有实力。其实过程中也有过诸多痛苦和迷茫,例如不敢和导师直面要一作位置,躲了一个多星期后给他写邮件等等。到如今来看,真心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,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,处世能力也只够驾驭那么大,就如同刚刚来我这里的表弟,二十三的他,也被一些在我看来的小事困扰而焦虑不安。

研究生找工作的过程也挺辛苦,上海这种城市,好学校太多,我们这类一般学校的竞争性真不强,受到鄙视的几率挺大,好在自己练就了一颗顽强的大心脏,如愿进入了一家新央企,跻身一群985高校大牛的队伍,那段时光我之前的博客也有写过,虽然不是什么很愉快结局的经历,但终究让自己变得更加自信,因为我看到了自己在这一群人中,依然是优秀的。至于工作的这几年,两段工作都是美好的开始,噩梦地结束,直到现在,还没结清和上家单位的薪资,具体的其他博客中更为详细,这里不愿再多谈。接下来只盼现在的工作真的能够让我有起色,同时自己的创业方面也能有所建树,这次的盼建立在之前遭受的经历上,是一个值得的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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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过得真快,家里做了装修,建了车库,扩建了后屋,买了两辆车,圆了父母最基础的梦想。双十一刚刚给家里添置了新电视和空调,虽有起起伏伏,但日子终究是一年年好了,只是父母半百,头发白了,分别还在,人丁不增。这是一个贫农家庭走向中产的艰难路程,用代际的时间来换空间,这十年很难,但绝不是至暗时刻,是最有希望的时刻!

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十年,但我会比之前更加珍惜每一个十年,也许好也许坏,管他呢,每一个真实的十年,不后悔的十年,那就是我人生最好的十年!下一个十年,不论在何时何地,我依然会努力向上活着。下一个十年,愿你健健康康,立业成家,妻贤子孝,父母安康!

十年后等你。

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七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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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十年
十年,不短也不长,这个东经120°52′至122°12′,北纬30°40′至31°53′之间的城市,是我停留最长的地方。我常常把这里称之为第二故乡,在这里,我长成为人,写下了生命前三十年,最多的酸甜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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